90后入殓师:生命最后尊严的美容师 陪伴逝者的最后一程

2017-04-04 20:22:22 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jingling
入殓师,又被称为“生命最后尊严的美容师”,他们陪伴逝者的最后一程,让逝者有尊严地开启“新的旅程”。可入殓师又是一个被很多人讳莫如深,甚至闻之色变的职业。在广州市殡仪馆,有两名90后的女孩,初出大学校门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一行。
小涵和小可在穿防护服。
 
  3月29日,清早,银河园,广州市殡仪馆。
 
  顺着楼梯走到地下负一层的防腐部工作间,空气中有浓重的潮湿气息。一间不到10平方米的入殓室内,一张不锈钢床上停放着一具老年逝者的遗体,小涵和小可(均为化名)各站一边,小涵戴着白色橡胶手套打开化妆箱,拿出一把毛刷准备打粉底,小可则在一旁调试化妆颜料,颜色是她们自己根据逝者面部状况调制的,大部分时候是肉色、大红色的油彩混合,前者打底,后者点在双颊及下巴处。
 
 
  梳头、打粉底、打腮红、描眉和涂口红,一系列工序在15分钟内便熟练地完成了,遗体面相安详沉静。最后把枕头放到遗体头下,等候稍后的遗体告别礼。
 
  这是这天处理的第一具遗体。在防腐整容部,繁忙的时候,小涵和小可每天经手处理的遗体有10多具,防腐、整容、护理,各个环节都要参与,也就是大家所说的“入殓师”。
 
  这距离小涵和小可进入广州市殡仪馆开始实习工作,将近100天。
 “原来超人也需要承受压力”
 
  初出校门的小涵和小可,青春洋溢的面庞还带有些许青涩和稚嫩。身材高挑的小涵是川妹子,秀气的外表下带着几分年轻的执拗和叛逆,看似文静的小可来自大西北,活泼外向、个性开朗。而相同的是,她们都选择了一份勇敢的工作。
 
  出乎意料的是,小涵和小可都是自己下决心选择了这个行当。小涵说,中学时有一天偶然看见电视播放对一名入殓师的采访,她便萌生了学习这一行的念头。高考后,在经历与父母多轮争吵、对话之后,最终父母选择了理解。“直到要选择就业时,他们问我有没有做好承受压力的准备,我说这些我都知道,他们就没有再问”,小涵说。
 
  不过,在小可看来,尽管做了充分准备,“还是让我觉得,这份工作挺有挑战性的。”来之前,她曾想象过自己是“肩负人类回归大自然使命的Supermen”,来了后才发现,原来超人也是需要承受压力的。
 
  第一次为逝者化妆
 
  “他的眼睛突然张开了,我赶紧说‘对不起’”
 
  防腐部在广州殡仪馆属于一线,工作的每一天,小可都需要直接与逝者零距离接触。她清楚地记得,“第一次为逝者穿衣服,握住他的手是冰凉的;第一次尝试着为逝者刮胡子,是那么的小心翼翼,生怕把他刮疼……”
 
  第一次的记忆总是特别深刻。小可说,“第一次为逝者擦粉底时,师傅教我要横擦眼睛部分,然后,擦的过程中不经意竖着擦了一下……没想到逝者眼睛突然张开了,吓得我赶紧说对不起,对不起,然后轻轻地将他的眼部闭合。”还有一次,小可在化妆时,突然听到逝者的喉咙发出“呵啊”一声,一口气从逝者嘴中吐出来。当时小可“哇”的一声,跳了好远,“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现象,但还是吓了一跳,有点手足无措”。
 给得了白血病的小姑娘,穿上她心爱的小皮鞋
 
  小涵印象深刻的一次,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,得了白血病没挺过去。“那是我第一次实习,在医院的太平间,她妈妈拉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放开,哭着喊她的名字,哭得晕了过去。奶奶过来抓着我的手跟我说,你看这是她最喜欢的小皮鞋,麻烦姐姐轻一点,不要弄疼妹妹了,她最爱漂亮了。”小涵说,她为孩子穿上心爱的小皮鞋,细细地扑粉、化妆,还专门为因化疗失去头发的孩子戴上假发,她说那是她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掉眼泪,第一次深切感受到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,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一种怎样的绝望。
 
  工作场所在地下室,独自面对逝者对于入殓师来说是家常便饭,小可说,每一次工作,就是与逝者一次无声的交流。在接到无名氏遗体时,她会想:他们的亲人联系不到他们得有多着急;接到自杀的逝者,也会心生感慨。小可说,“面对他们,我能做的只有为他们制定一个适合他们的妆容”,也就是根据遗体的死亡类别、体表完整性等质量情况,制定清洁、消毒、整容、修复及防腐方案。
 
  “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让逝者体面、有尊严地离去”,小可说,通过自己的努力,恢复逝者的面貌,她也会有成就感。
小可在为化妆做准备。
 
  工作之外
 
  90后少女爱网游,练瑜伽,还喜欢说评书
 
  摘下口罩头套,脱下防腐工作服,小涵和小可也跟普通的90后少女一样,会宅在宿舍里在网游世界“厮杀”,跟朋友一起逛街、看电影。相对于小涵比较“宅女”,小可兴趣更广泛一些,“我喜欢练瑜伽,从小筋骨比较软,所以最近报了个瑜伽班,希望能多认识些朋友,最好还能当个助理教练啥的”,小可说起来挺得意。
 
  小可还有一个挺特别的业余爱好——— 喜欢说评书,“我以前学过一段播音艺术,对历史也很感兴趣,所以没事就会在网上模仿一些贯口”,小可还在手机上下了APP,把自己讲的评书录下来放上网,“可惜现在效果还不太好,一般是自己的朋友在听”,小可说起来还有点小害羞。
 
准备室的会议桌上放着小涵和小可休息时看的书。
  不理解和忌讳
 
  “比起他人的目光,强大的心更重要”
 
  从事入殓师这一行,社会上还是有很多人不理解和忌讳,这些似乎不可避免。
 
  小涵和小可都来自长沙某职业技术学院现代殡仪专业。小涵说,最初报考这个专业,就有老同学听说后跟她断了联系,“当时还是很失落的”,不过过段时间也就释然了,“比起他人的目光,我觉得能够拥有一颗强大的心更为重要。”
 
  90后正值青春年华,说起男朋友、婚姻择偶,小涵和小可还有点小羞涩。小涵说自己属于慢热型,关系好的都是自己认识很久的同学和同事,交友圈子小。也有人给她介绍,但她确实有顾虑,怕自己的工作让男孩子觉得不好,“就算真碰到一个不介意的,也难保他的家人朋友不反对”。小可也说,如果刚认识一个男孩子,她不会主动跟人说起自己从事的职业,“可能会先试探一下,等真正了解一段时间后才会说”。
 
  如果对方介意怎么办?“那就只能随缘了”,小涵和小可沉默了一下,不过随即就乐观地说,“我们部门的前辈姐姐们都结婚生子了,说明还是很多人会理解的”。
 
  会一直做下去
 
  在这里感受到离别、遗憾,会更加珍惜家人
 
  在殡仪馆,每天要面对生离死别,两个90后女孩对生命的感悟也有了更深刻的体会。小涵说,以前在家很叛逆,经常嫌弃父母的唠叨,但现在会更加珍惜跟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天乃至每分每秒,也开始理解唠叨里的关心和爱护。
 
  “在这里每天感受到离别、遗憾,想得更多的就是要珍惜、弥补,当你深刻感受到‘子欲养而亲不待’,就会更珍惜自己的父母家人”,小可说,这个工作,让她的心智成熟了许多。
 
  对于入殓师,小涵和小可说自己虽是刚入行的新人,但“从选择开始,就没有准备退缩”,她们会一直做下去。
 
  每天清晨7点多,小涵和小可便会从宿舍出发,穿过通道,到达地下一层的防腐部工作间,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,直到傍晚。
 
  “很多时候,总以为自己手头服务的,是今天最后一位逝者,然而总也不是最后一位……”小涵说,有时刚把手套摘下来,挤出洗手液,就听到师傅用广东话喊:“上工啦!”于是,擦干手,戴上新手套,又开始新一轮工作。
相关文章